超級英雄顯像館:尋找神力女超人身影(下)|葉郎電影徵信社

文 : 葉郎:異聞筆記 / Dr. Strangenote 2021-03-09

3. 死亡谷之戰

 

19 世紀的英國攝影師 Roger Fenton 這張著名的照片名為《The Valley of the Shadow Death 死蔭之谷》,記錄的是發生在克里米亞戰爭中死傷慘烈的「輕騎兵衝鋒」戰役發生地。

▲圖片取自網路
 
Cannon to right of them(炮打在他們右面)
Cannon to left of them(炮打他們左面)
Cannon in front of them (炮在他們前面)
Volley'd and thunder'd(萬彈齊發炸雷轟天)
Storm'd at with shot and shell(槍炮猛擊猶如暴雨)
Boldly they rode and well(他們英勇無畏策馬飛身)
Into the jaws of Death(進入鬼門關)
Into the mouth of Hell (進入地獄之口)
Rode the six hundred(六百驃騎向前)
 

電影《The Blind Side 攻其不備》中引用的這首英國詩人丁尼生(Alfred Tennyson)的著名詩作描繪的正是照片中的同一個場景。

「他們全都會死嗎?」《攻其不備》的男主角Mike問。
「他們全都會死。」
「那他們為什麼還要衝鋒。」
「重要的是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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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指揮英軍的 Raglan 男爵為了維持「從來沒有一門炮落入敵人之手」記錄,下令六百餘名輕騎兵奪回被俄軍控制的一門英軍大炮。然而因為命令不夠精確導致軍官錯誤理解,六百多名輕騎兵正面衝向俄國炮陣地企圖拿下受到俄軍重兵守住的另一門俄軍大炮。最後導致 661 名英軍中有 113 人戰死,134 人受傷,45 人被俘。勇氣的背後是一次完全搞錯對象、沒有戰術意義的衝鋒。

發生於俄國與英、法之間的克里米亞戰爭被認為是第一次現代戰爭。不僅史上第一次在戰爭中用上了蒸氣動力的鐵甲船和爆炸性的炮彈,也是第一次使用火車來運補。更重要的是這是史上第一場有戰地記者即時報導戰況的戰爭。

輕騎兵衝鋒的慘劇因而隨即得到了英國媒體的誇大報導,比如泰晤士報說共 800 名輕騎兵只有 200 人生還,另一家報社 Illustrated London News 倫敦畫報的數字更聳動,說只有 163 人活著回來。

些克里米亞戰爭的報導迅速演變成一場讓英國政府措手不及的公關災難。和今日網際網路的即時性可能不能相比,但戰情一天之內就傳回國內在當時仍是聞所未聞的第一手感受,終於讓英國民眾不再對遠在另一個大陸的戰爭感到疏遠。

為了安撫民眾情緒,英國政府很快就派出了史上第一名戰地攝影師 Roger Fenton 前往克里米亞戰爭的現場,期盼他能提供另外一種現場觀點。那張神力女超人出現在克里米亞戰爭現場的偽歷史照片,正是設定為出自於 Roger Fenton 的攝影機所拍下的戰場記錄之一。

▲圖片取自網路
 

前情提要|超級英雄顯像館:尋找神力女超人身影(上)

 

戰後 Roger Fenton 展出了他在戰場上三個月拍攝所得的 360 張照片。如果他在正史中確實拍下黛安娜的身影,估計照片就會出現在這場展覽中。

不過真正讓他名留青史的是另一張沒有神力女超人、也沒有英軍士兵的這張照片:

▲圖片取自網路
 

因為是官方派出的攝影師,因此 Roger Fenton 被嚴格要求不准拍死者、截肢者和病患。加上當時的攝影技術還需要長期曝光,就算拍到人也得讓他們端坐多時,才能將他們的身影記錄到底片上。評論家 Susan Sontag 甚至戲謔地說他把戰爭拍成了一場舉止莊重的男生郊遊活動。然而這張在「輕騎兵衝鋒」事件相隔一年後拍下的現場照片仍然成為攝影史上的名作。畫面中滿地的炮彈仍在,讓屍體的缺席成為一種巨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氛。

因為倖存的士兵替該山谷娶了一個死亡谷的封號,加上聖經的「死蔭幽谷」的典故,這張史上最早的戰地攝影照片被命名為《死蔭之谷」》。

神力女超人的缺席,又是另外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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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終結一切戰爭的戰爭

 

最後這張照片其實和克里米亞戰爭中的神力女超人寫真一樣是出自當代攝影師之手的偽歷史照片。

▲圖片取自網路
 

Zack Snyder 的好友 Stephen Berkman 既是攝影師同時也是古代攝影技術的研究者。他鑽研 1850 年代發明的火棉膠濕版攝影術(即俗稱的玻璃底片)。拍攝者要用玻璃板當底片,塗上火棉膠之後再浸入硝酸銀裡頭。因為整個過程(包含接下來拍攝、顯影、定影)都必須保持玻璃片濕潤,因而被稱作濕版攝影。

由於這種拍攝方式充滿了個人化的環節,攝影師完全不必被任何底片規格限制,創造了一種自由而充滿生命力的藝術創作形式。

前文中 Roger Fenton 就是用帶著剛剛發明的新技術前往克里米亞拍攝史上第一批戰地攝影作品。前後兩個版本的神力女超人戰場照片也是由受到劇組委託的 Stephen Berkman 復刻這種古老攝影技術所拍攝下來的劇照。

前後兩個版本的差別是一個以克里米亞戰爭為背景,另一個則是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為背景。

為什麼神力女超人的時空被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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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克里米亞戰爭那張照片上個月引發的討論,《神力女超人》導演 Patty Jenkins 日前也首度爆料另一場從未被揭露過的戰爭:

她說 2003 年拍完《Monster 女魔頭》之後,Warner 每隔兩三年就會來找她討論神力女超人的構想。但雙方從來沒有進入一個互相信任的狀態,因此對於詮釋的取向長期處在對立狀態。她抱怨自己其實被當成裝飾品,他們只希望她以女性導演身份出現在拍攝現場,但拍的卻是這些男人腦袋裡的版本。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想讀 Jenkins 自己寫的劇本版本。

「女性觀眾才不想要看那種電影。我也是個神力女超人粉絲,我們一點都不想看到她到處殺戮還提著敵人的頭顱的畫面」Jenkins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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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關於神力女超人本質是什麼的終極內戰」,而那張克里米亞戰爭的照片就是這場持續十多年的戰爭所留下的遺跡。

幸運的是, Patty Jenkins 最終如願爭取到她自己屬意的劇本版本,跳過了克里米亞戰爭中好戰凶殘的神力女超人想像,換上了有「終結一切戰爭的戰爭」稱號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當成故事背景,重新將神力女超人的任務定位成不計一切阻止戰爭。

▲圖片取自網路
 

1972 年讓神力女超人登上女性主義雜誌《Ms》首期封面的著名美國女權運動者 Gloria Steinem 因此大力讚揚 Jenkins 對神力女超人的重新詮釋:「整個故事讓她的亞馬遜血統有了更清楚的脈絡。她的真正使命從來就是止戰,而非延續戰事。

這張置了戰爭場景的偽歷史照片也呼應了神力女超人之父、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 William Marston 80 年前創造這個角色背後的革命宣言:

神力女超人作為一種心理宣傳工具,正是為了宣揚我的觀點——新世代的女性應該要(取代男性)領導統馭這個世界。

【超級英雄顯像館:尋找神力女超人身影】完。

▲ 本文轉錄自 葉郎:異聞筆記 / Dr. Strangenote 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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