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叔進行曲 許傑輝

文 : myBook 2020-08-10

有很長一段時間,打開電視機都會看到許傑輝。

不管是《佳家福》《母雞帶小鴨》,還是兒童節目《下課花路米》,或者模仿時事名人的《全民大悶鍋》,他是一張大家熟悉的臉孔。
但也從某一段時間開始,許傑輝不再出現螢光幕前,跑去幕後,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到了這個年紀,回想起來,覺得好棒喔!我做好多事情,特別的事。」提起那些洋洋灑灑的履歷,許傑輝的結論聽起來很輕鬆,但真的很特別,因為他當兵前的工作,是在中信集團的辜家當管家,而且當初還是老闆把他從餐廳挖角過去上班的。

被挖角當傭人見
見識上流

圖片:公視提供

「當時的老闆帶著他的母親,全家人來餐廳看我,把我叫進包廂,就問我可不可以去他們家幫忙。」許傑輝覺得自己被重視,又可以去看一個很有錢(這三個字他一共說了三次)的家庭, 「在那個過程學習到好多事情。也因為那個過程,我當兵又有一個機會,被調去何應欽將軍的身邊,也是一樣,負責管理這些事情。」

這份工作說穿了就是傭人,卻無損他的敬業,「我發現我很會幫忙做這樣的事情,覺得滿好的,不覺得『怎麼去當傭人』。」他記得有一回,「辜仲諒先生從大門離開,警衛就通報出去了。一開始打掃,歐巴桑就說,『今天手扭到, 我要休息。』我就馬上開始吸地毯。」

不知道為什麼,大少爺又從門口回來,在花園練習揮桿,「揮的時候就發現,怎麼一樓是我在清,二樓也是我在清?那時候不會覺得倒楣,『為什麼都是我?』覺得就很順,因為我已經整理出了怎麼打掃的方式,所以就這樣做完。但是看在他們的心裡面是覺得『你很勤勞』。」許傑輝講這個故事的時候, 強調有錢人家的窗戶都很棒,沒有鐵欄杆,才能從庭院回頭一覽無遺,我馬上接話:「《寄生上流》的家裡就這樣!」

由於老闆非常滿意他的努力,甚至提議當兵時繼續提供他半薪,條件是退伍後要回來繼續工作。但許傑輝一直想往表演領域發展,就拒絕了。難道不曾後悔嗎?當然不會,「因為做這個行業,太好玩、太多事情要學習了。最怕就是,找不到那個學習的方向。」

既然表演領域太迷人了,為什麼又選擇消失在幕前?「有時候我們的表演好快速,大家都在比反應,可是你也許反應很快,當下大家覺得很好笑,可是這個話出去,有沒有不好的影響?有沒有不好的傷害?都是到了這個年紀開始慢慢會告訴自己說,『我們其實是應該要再修正。』」

許傑輝在二○一一年開始暫停所有表演工作,轉而進入表演教學的領域, 先是到學校任教,之後則針對新入行的演員開發表演設計,套用他的說法, 「就是陪伴,我陪你練。很專心的陪這些孩子們練。一次不成功,沒關係,十次、一百次,只要你願意練,我就願意陪你。」

學生隨便應付
一看就知道

在這個過程中,他開始沉澱自己,做不同的整理,開發新的表演訓練模式,「現在有很多的導演就是喜歡用素人,因為我寫了這個故事,角色跟你很像,就找你演。可是這個人到底適不適合做一個職業表演者?我覺得應該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都要儲備在你的表演能量庫裡面,要用什麼你就可以拿出來、叫得出來。這樣才叫藝人,否則沒有才藝,你叫什麼?」

雖然經紀人叮嚀,不要對給他上過課的演員做評比,許傑輝還是在不指名的前提下說了兩句,「如果你吊兒郎當,其實就想紅,想賺大錢、買超跑, 把很多妹,那就不需要。所以有的明星拍了一部片、兩部片很快就紅,再來? 這是我最常提醒他們,可是通常只要到那個階段,就聽不太進去,但沒有關係,勢必要有不同的磨練。」

「我不會跟我的學生出去,什麼太多的交際?那種沒有,上課,交代作業。你們不要跟我解釋那麼多,就交出來。有認真去做的,跟應付我去做的, 或者是根本不做,其實一看就知道。有時候自己氣到,都覺得快中風,老天爺給這麼好的外在條件,你為什麼不強化你的內在呢?比別人都還要有機會成功呢?我們這種長相不好、腿又短,演一輩子也演不到男主角,你們一出道,就演男主角、一出道就拿那麼高的酬勞, 你們更應該要把這些事情做好,所以人家才會尊敬你是一個專業的、職業的表演者。不是嗎?」

顯然許傑輝有很多諄諄教誨,但經紀人強調不要逼他點名到底在說誰,所以我只好替他加一句「大家可以對號入座」,但願大家可以聽進去(聽不進去也沒關係,反正早晚都會被拍到)。

小時候就得獎
用光好運氣

圖片:公視提供

既然許傑輝提起演不到男主角的辛酸,不如貢獻一個關於人生第一次當男主角的難忘經驗,「國小有參加第二屆金鼎獎的話劇比賽,那個時候我們哪能夠演到什麼主角。都是主任的小孩、老師的兒子,很會背課文的人。我就背不了,人家就根本更不信任把劇本交給我,就一直在旁邊演那種小兵。」 

俗話說「戲棚下站久了,就是你的」,果然發生在他身上。「要演到一場哭戲的時候,男主角演不出來,導演就不曉得該怎麼辦。我居然舉手講說『老師,我可以!』就上去演,我就哭得唏哩嘩啦的,然後導演就說,『好!』」許傑輝笑稱從此之後主任看到他都用瞪的,怪他搶走了男主角。而他也自嘲小時候就是得了獎,所以後來都沒有什麼得獎運。

金句幾百條
高腰褲歐吉桑

從螢光幕前離開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又回頭拍新戲《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許傑輝剛開始覺得自己很俗辣,「要知道老師去演戲,好像都不能犯錯。我太久沒有演戲,再厲害也很怕。」不過他終究可以在挑戰裡頭,找到自己的優勢,「從各方面調整,頭髮我就想要變成是怎樣,然後我也想要穿得像柯市長,那種高腰褲都快到胸口、弄成阿伯。有時候穿著戲服在鄰里間走動,大家完全沒有違和感。演著、演著,就覺得想要創造台灣另外一種味道的歐吉桑。」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許傑輝說他變成「你沒有叫我停,我就會一直想要再多講」的那種歐吉桑。這個訪問也像水淹金山寺,一時找不到可以關上的水龍頭,等大家回神過來, 許傑輝已經講了金句數百條。

 

場邊側記

在網路上還有許傑輝設計給上班族的表演課程,花不到二千元就可以學習辦公室應對之道,這到底在教什麼?「有時候可以透過不同的表演、不同的角色,去做很多的釋放,可是上班族沒有。因為情感表達是一般人最大的問題,不會、不曉得。假使人在情感、情緒的表達上,不要那麼八點檔、鄉土劇的話,也許這個社會的氛圍又更不一樣。」

 

本文經鏡週刊授權刊登,出自myBook電子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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