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58】2021金馬獎「最佳新導演」戰況預測:當《美國女孩》遇上香港《少年》|無影無蹤

文 : 無影無蹤 2021-11-17

【最佳新導演】


許富翔《詭扯》
殷振豪《當男人戀愛時》
任俠 &林森《少年》
陳熠霖(C. B. YI)《金錢男孩MONEYBOYS》
阮鳳儀《美國女孩》

金馬獎自 2010 年起創立「最佳新導演」獎項,11 年來也漸漸形成了一個基本上不太會打破的鐵律。其一是入圍新導演獎的作品如果同時提名最佳劇情片,基本上都會得獎(如果有兩部,就是二擇一得獎)。

2013 年的陳哲藝《爸媽不在家》、2014 年的陳建斌《一個勺子》、2017 年的黃信堯《大佛普拉斯》、2018 年的文牧野《我不是藥神》、2019 年的徐漢強《返校》皆是循該模式順理成章地獲獎。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2016 年黃進以沒有提名最佳劇情片的《一念無明》勝過張大磊《八月》,2020 年張吉安的《南巫》也以同樣模式力退《手捲菸》。其中 2016 年的爭議更大一些,因為《八月》甚至拿了最佳劇情片,代表當年評審存在分配考量。

 

阮鳳儀《美國女孩》

 

這說明雖然可以從邏輯來預測得獎結果,但總是存在變數。如果就邏輯來看,《美國女孩》理應將在本項折桂,該片今年提名了最佳劇情片等七項,首映以來好評也從不間斷。導演阮鳳儀講述了一對姐妹隨著母親從美國返台的種種際遇,有別於新電影式的構圖、剪接與節奏,留美歸國的阮鳳儀在敘事上更「美式」,許多觀眾看完聯想到《淑女鳥》(Lady Bird,2017),相信那種聯想不純然是針對劇情,更是敘事手法上的特點。

對家庭角色的敘述、時代的重現(本片背景為 2003 年),以及對一眾演員的精彩調度,堪稱張弛有度,令人難以相信這是一個初執導演筒的導演完成的作品。即便拿下最佳劇情片都是當之無愧,新導演獎就更不用說了。

 

任俠 &林森《少年》

 

不過 2016 年與 2020 年的「意外」,卻也有極高可能在今年再次重演。這個攔路虎是來自香港的《少年》。今年與去年狀況有些類似,《少年》與《南巫》都是沒有入圍最佳劇情片、但隨著影展開始之後聲勢才一路旺起來的作品。

兩位導演任俠與林森可是在欠缺資金的情況下,在一座喪失民主與自由的城市進行游擊式的創作,這樣的創作堅持已經令人起敬,更何況作品確實具有感染力。作品以反送中抗議期間為背景,描寫一群少年四處奔波找到一名疑似準備自殺的少女,挽救的目的無非是想要告訴她「活著還要希望」。

雖然作品之中只是針對個案,但想要拯救的卻是所有灰心喪志的香港人,說這部片表現的能量能有多強烈就有多強烈。作品本身其實絕對夠格入圍最佳劇情片,既然沒有,那也只有剪輯獎與新導演獎兩個獎項可以表揚。

評審最後獎項的討論順序大可決定最後結果,如果第一項照往例先討論最佳劇情片誰屬,而且獎項是給了《美國女孩》,那屆時《少年》有很大可能依照 2016 年《一念無明》的模式獲得本獎項殊榮。

 

至於同獎項另外三部提名作品《詭扯》、《金錢男孩MONEYBOYS》與《當男人戀愛時》則是陪榜機率極高。

 

許富翔《詭扯》

 

許富翔的《詭扯》嘗試混合類型,讓觀眾一次得以看到黑色喜劇、鬼片、警匪與黑幫電影等多種元素,但難以匯聚成一個有脈絡的作品,最後真相大白的「鬼扯揭曉」也沒有令人有大吃一驚之感,若非演員個人魅力發揮,作品魅力其實很難成立。

 

陳熠霖(C. B. YI)《金錢男孩MONEYBOYS》

 

陳熠霖(C.B. Yi)的《金錢男孩MONEYBOYS》創造的世界觀令人費解,繁體字與簡體字並用、中國口音與台灣口音同時存在,其中台灣演員則是直接使用台灣口音說一些中國調的語句。會變成這樣,可以理解是因為導演是在台灣取景拍攝,將台灣街景與地景設置成中國城市。雖然有影評人指出這樣做更可以彰顯出一種混淆時空的魔幻感,或是導演想藉此表達同性戀迷茫的自我認同云云,但這些解讀中就對非華人觀眾不成立,畢竟歐洲人可不會看出來上述這些差異。

即便撇開製作上可能的限制,無論是在劇情與人物刻畫上,都幾乎沒有足夠說服力,令人費解的對白如「我就像蜘蛛一樣,到處吐絲,散發我的愛,我不會放過每個過我網的,我都會緊緊抓住的⋯⋯」可看不出詩意,更多是尷尬。對《千禧曼波》(2001)的致敬以及片尾對《軍中禁戀》(Beau Travail,1999)取巧的引用,使得整部片有如尋章摘句之作,而非自成一格。

 

殷振豪《當男人戀愛時》

 

殷振豪的《當男人戀愛時》則可視為評審有意向這部年度賣座商業片的一個鼓勵,這過往並非沒有前例。它有點像是馮凱《陣頭》(2012)當年提名金馬獎的狀態。不過金馬獎評審終究不是一般商業片觀眾,對作品的嚴苛程度自然不在話下,先不論電影尚有調性不夠統一的問題,片中那些刻意煽動觀眾情緒而放置的絕症等充滿算計的老梗,實在不算高明。

商業大片要做到能在這個獎項得獎的程度,在格局上至少得做到《我不是藥神》(2018)與《返校》(2019)那樣大概才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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