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西卡雀絲坦摘金之作《神聖電視台》:同樣的泥土造出來的人,而上帝沒有製造任何垃圾|無影無蹤

文 : 無影無蹤 2022-03-28

1980年代,愛滋病造成全美恐慌。然而雷根(Ronald Reagan)政府態度消極,放任恐同思想流竄,許多教會的保守派人士紛紛表明愛滋病是上帝對同性戀者的懲罰。有共和黨人甚至提議,應該將愛滋病患者送去一座荒島上集中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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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感染愛滋病的史提夫.皮耶特斯(Steve Pieters)對這個社會氛圍感到無力,身為牧師的他很希望呼籲基督徒拋開偏見,一起團結對抗愛滋,卻深感孤掌難鳴。而他本身也受到各種併發症的摧殘,在染病三個月後才有人願意為他送上聖餐。他一度開始懷疑自己對上帝的信仰,因為過去他就以出櫃牧師身分聞名,皮耶特斯甚至認為是不是自己選擇出櫃,而遭到上帝的懲治。

就在他持續與愛滋奮鬥之時,一通電話邀約來了,美國基督教電視台節目「PTL」的主持人、福音派的譚米.菲(Tammy Faye)通過一位牧師轉介,邀請他在節目上以患者身分現身說法。

皮耶特斯起初有點疑慮,因為在當時的恐同風氣之下,他深怕上了節目可能只會被斷章取義,雖然答應了,卻要求必須要全程直播,不容許任何剪接。PTL同意了,皮耶特斯隨後帶著行李準備飛去位在夏洛特的攝影棚,但在直播前一天,他得到消息,說譚米.菲病了,也為免他旅途勞頓,希望改用衛星連線直播的形式登上節目。

就在1985年10月,以打扮豔麗、妝容浮誇著稱的譚米.菲與一台電視機登上了直播,電視機裡頭的正是皮耶特斯。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針對愛滋病患者的長時間電視訪談,共有1350萬個美國家庭可以收看這次的直播。

在前15分鐘左右,譚米問他是怎麼發現自己是一名同性戀者,以及是什麼原因讓他「沒有希望自己不是一名同性戀」。事後皮耶特斯承認這些問題有些聽起來很傻,甚至在現在會有點不妥,但對於他們溝通的觀眾而言,卻是再適切不過。這顯然也是美國史上最早針對同性戀者的深度訪談,何況它還是在一個基督教電視節目上。

在過程當中,譚米對皮耶特斯表現絕對的支持,並說道:「基督徒不敢給愛滋病患者一個擁抱,這是多麼令人遺憾的事。如果你人在這裡,會有基督徒不怕擁抱你的,會有人告訴你,我們關心你。」語畢,譚米潸然淚下。

這個訪談後來引起了廣大迴響,許多基督徒得以藉此機會反省自己對同志、愛滋病患者的歧見,影響甚巨。

皮耶特斯後來也意識到這次的訪談可不是理所當然的,譚米.菲做出這次訪談的決定當時遭遇到電視台的極力反對。她其實前一天根本沒有生病,原來當時她正在跟電視台同仁對抗,一些攝影團隊成員表明如果皮耶特斯抵達攝影棚,他們會集體罷工(當時許多人仍相信愛滋病可能會透過簡單的接觸感染)。為了保護皮耶特斯,所以譚米才改用衛星直播方式進行這次採訪。

2021年,《神聖電視台》 (The Eyes of Tammy Faye,2021)問世。坦白說,這不是一部全然正面描繪譚米.菲的電影。以本片提名奧斯卡獎最佳女主角的潔西卡雀絲坦(Jessica Chastain)成功演出了譚米.菲一路從虔誠少女變成電視界名人的傳奇歷程,而這段過程中,她與丈夫金.貝克(Jim Bakker)涉及挪用信徒捐贈壯大個人的資產,其中甚至捲入數起性醜聞。

但人總不會是一體兩面。一度淪為笑談、惡名昭彰的譚米.菲卻在後世以推動同志平權的宗師身分在美國同志圈獲得很高的聲譽,正是當時她力排眾議對皮耶特斯的訪談贏得了同志們的敬意,這使之幾乎能與另一名同志偶像茱蒂.嘉蘭(Judy Garland)齊名。這段經典訪談,也在電影當中獲得了完美的重現。

雖然電影沒有提到,譚米後來為此飽受批評,在隔一週被迫訪問了一個宣稱可以治療同性戀的基督教精神科學家。此舉是為了「安撫」保守派教徒的心情,譚米只能屈服。

「我們都是由同樣的泥土造出來的人,而上帝沒有製造任何垃圾。」譚米.菲卻依然堅定地表示。

不過在譚米與丈夫因為身陷醜聞、權力盡失之後,在電視網接班的福音派領袖立刻恢復了傳統的觀點,繼續高舉反同大旗。

2022年3月,奧斯卡獎頒獎在即。回顧當年風風雨雨,主要人物譚米.菲等人都已經過世,反而是在當年登上節目前被宣告只有八個月壽命的皮耶特斯依然在世,現年69歲。他從未見過譚米本人,但現在的他,卻與譚米的兒子結為好友。他也對於自己的形象被電影重現、甚至成為劇情關鍵轉折感到驕傲,在劇中飾演他的是藍迪.海文斯(Randy Havens)。

日前奧斯卡獎為提名者舉辦的派對,潔西卡.雀絲坦攜伴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皮耶特斯(附圖)。他以驕傲的口吻問道:「有多少入圍者會帶著自己電影故事裡的真實人物出席入圍派對呢?」

奧斯卡獎即將在台灣時間3月28日上午揭曉得主,各位影迷們覺得今年潔西卡.雀絲坦會順利一舉封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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