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多項大獎提名《智齒》影評:你不會明白被人當作垃圾的感受

文 : 香功堂主 2022-12-29

「你不會明白被人當作垃圾的感受...」

香港發生多起斷掌案,見習督察任凱和資深警察斬哥搭檔辦案。斬哥的妻子遭吸毒駕車的王桃撞傷,成為植物人,王桃出獄後,對斬哥感到愧疚,自願擔任斬哥的線人作為贖罪。

鄭保瑞導演的《智齒》,很適合作為「死刑議題」的思辯作品,影片中,斬哥因為悲憤而故意刁難王桃,甚至不顧王桃的生命安危,刻意洩漏王桃的線人身份,讓她遭到道上弟兄追殺。王桃在片中多次請求斬哥的原諒,也一再表明願意贖罪與努力活下去的心情,然而,斬哥喚不回已經成為植物人的妻子,他要王桃一命賠一命,要王桃付出代價。

斬哥的恨意排山倒海而來,卻讓斷掌兇案的調查變得愈發困難。在一次追緝過程中,任凱意外遺失手槍,王桃遭到兇手的俘虜而失蹤,斬哥重新檢視他的內心,王桃犯罪事實在前,但要王桃付出性命,就是他渴望的正義嗎?王桃的死就能換回他內心的平靜嗎?亦或者,在羞辱王桃的過程中,斬哥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種加害者,失去了對人的善?電影裡的兇手戀上一名斷掌的吸毒女子,他藉由斬斷他人的手掌來向吸毒女子求愛,斷掌是暴力的行為,卻同時夾帶一份愛意,不正似斬哥對妻子的愛的展現?透過對王桃的暴力來表現他對妻子的愛?

電影片名叫做《智齒》,指的是正在長智齒的任凱,老是覺得牙疼,得要服藥才能止痛。長智齒,就是在長生活經驗的隱喻,而生活(生命)是苦痛而不舒服的。任凱面對斬哥對妻子的愛與心痛、王桃的悔不當初、兇手的心狠手辣(與對母親的迷戀),以及底層遊民的各種無可奈何,他彷彿在一夜之間長大,稍稍懂得人與事的複雜,懂得生命的缺陷與不完美,或許,也懂得歉意與原諒的可貴?但在影片的尾聲,任凱的智齒卻被兇手打掉,是否暗示了所謂的長智慧(變成更好的人)這件事...可能並不存在?如果斬哥的悲劇同樣發生在任凱懷孕的妻子身上,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私人情感影響公事嗎?

《智齒》裡的香港並不光鮮亮麗,高度發展的城市陰暗角落中,散發著惡臭,堆疊著各樣的垃圾,居住著一群無力逆轉階級的居民,而這陰鬱濕冷髒亂的城市景觀,也暗喻著人心裡的泥濘與亂象。《智齒》的黑白影像有種冷酷與暴力感,剪輯與敘事明快流暢,四位主要演員:林家棟(斬哥)、李淳(任凱)、劉雅瑟(王桃)和池內博之,各自精彩,尤其是劉雅瑟,之前對她在《麥路人》的演出印象深刻,這次在《智齒》的表演同樣叫人驚艷,各種情緒都掌握得極好。順便提一下李淳,我覺得李淳這些年的表演一直有進步,而且越來越穩。

 

▲ 本文轉錄自香功堂主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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