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日之戰 》政確之爭：猶太血統演員才能扮演猶太人嗎？
文 : MyVideo 影音編輯室 2024-02-27黑人角色只能讓黑人演員來演，在這個時代，我們都懂。那猶太人呢？
對於奧斯卡影后海倫．米蘭（Helen Mirren）而言，前兩年大概不太好過，因為從年初到年尾，由她領銜主演的《贖罪日之戰 Golda》（2023）都在風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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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劇中出演帶領以色列傳奇總理梅爾夫人（Golda Meir），從選角的決定公開的那一刻，海倫．米蘭就飽受各方質疑，因為梅爾夫人是一名猶太人，而海倫．米蘭並沒有猶太血統。猶太社群質疑，要找到一個活躍於線上的演技派猶太演員根本不是難事，憑什麼會是由海倫．米蘭搶走這個角色。無獨有偶，布萊德利．庫柏（Bradley Cooper，圖右）在《大師風華：真愛樂章 Maestro》（2023）之中飾演猶太指揮家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還裝上假鼻子，同樣惹人非議。
《贖罪日之戰》導演蓋．納提夫（Guy Nattiv）覺得捲入自己這個爭議實在有點衰，因為找海倫．米蘭來演梅爾夫人壓根也不是他的主意，而是梅爾夫人孫子的提議。
當這部片在投入製作之前，製片人去拜訪了梅爾夫人的後人。其中梅爾夫人的孫子基甸．梅爾（Gideon Meir）因為恰好看過海倫．米蘭主演的《重案真凶 Prime Suspect》（1991），認為她跟奶奶散發的氣場若合符節，所以說了一句：「當我看到見海倫時，就想到我奶奶。」
片方也覺得這是好主意，於是聯絡了海倫．米蘭，而她的回應是，可以考慮，但必須先見過導演一面。納提夫與她閉門暢談了四個小時，他很驚訝地發現影后已經做足準備，對猶太教禮俗如數家珍，不過她不是刻意為了這次會面才先做功課，而是因為她在29歲時愛上過一個以色列男人，還曾在以色列待過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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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提夫形容自己就像是在跟自己的母親說話一樣，雙方可說一拍即合。事實上，如果不是海倫．米蘭這樣的大卡司同意加盟出演，這個拍攝企劃案說不定一開始就不會啟動。
敲定海倫．米蘭之後，納提夫還透過製片人介紹得到了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的聯絡方式，請李佛．薛伯（Liev Schreiber）與當時快滿百歲的季辛吉見面。可說李佛．薛伯對季辛吉的詮釋，與梅爾夫人的廚房談話，也是真有所本。
但這些苦心卻因為引來一部分猶太社群的批判，而幾乎功虧一簣。最早提出批評的是英國演員莫琳．李普曼（Maureen Lipman），她在《猶太人紀事報》的專欄上寫道：「我相信米蘭會給出非常出色的表演，但是我也覺得班．金斯利（Ben Kingsley）永遠不該被允許去演曼德拉（Nelson Mandela）。他就是不會出現在那裡。」（註：班．金斯利為印度裔英國演員，以飾演甘地(Mahatma Gandhi)聞名。）
不過同為猶太人的英國劇作家派屈克．馬柏（Patrick Marber）卻對此看法相反，他說他痛恨人們總是在說你飾演一個人種之前得要親身體會過那個人種的生活經歷，馬柏認為這是一種「對演員創造力的否定」。他說：「我認為外邦人可以扮演猶太人，猶太人也可以扮演外邦人。我的確不喜歡外邦人演猶太人卻演不到位，但我更不喜歡搞保障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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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戰一直持續了一陣子，莫琳．李普曼尤其遭到各方嚴厲辱罵，之後英國演員戴維．巴蒂爾（David Baddiel）在《衛報》對此也發表觀點，讓討論至少更有理有據，深得迴響。他首先在文中引用了聾人奧斯卡影后瑪麗．麥特琳（Marlee Matlin）所言：「聾人不是一種『服裝』。」
他認為請演員模仿少數、弱勢群體的身分是危險的，因為他認為「模仿」可能帶有嘲諷的成分，又或者至少是簡化了那個經歷背後的複雜性。巴蒂爾同意讀者可能不認同這個觀點，但他說至少對於現在的好萊塢而言，這個看法已經廣被接納。就好比近期《愛愛內含光》（2023）之中鄭智偉飾演狂飆髒話的妥瑞氏症患者，這在台灣幾乎沒人討論，但發生在美國肯定就會遭到炎上。
不過他認為問題點就在於，猶太人之所以經常被其它種族演員取代，是因為許多人並不認為猶太人是少數人。大多人說猶太人就是白人，但事情真的這麼簡單嗎？他用了一個值得玩味的詞：「薛丁格的白人」。並解釋道：「到底猶太人是不是白人，完全取決於說的那個人的政治立場」。巴蒂爾說自己的祖父也是白人，但二戰期間在波蘭可沒拿到什麼免費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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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猶太人經常被假定為「有特權、成功且強大的」，但巴蒂爾也提出許多例證，說明目前許多描述猶太人生活的歐美影視製作都避免選猶太人來演出，例如描寫猶太中產家庭的英國情境喜劇《星期五晚餐 Friday Night Dinner》（2011-）之中，四個主角竟全不是猶太人，而這還不是特例。更不用說有許多影視作品依然聘請非猶太演員以刻板的方式詮釋猶太人。巴蒂爾承認這個問題很複雜，他也不敢武斷說自己是對的，但他反對任何人因為拋出這個議題而遭到網路霸凌。
海倫．米蘭聽到各方爭議之後隨之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說自己一開始就強調自己並非猶太人，還跟導演說「如果這有爭議，我就離開」，但導演納提夫顯然也並不在意。《贖罪日之戰》的編劇尼可拉斯．馬汀（Nicholas Martin）憤憤不平地說，連梅爾夫人的家人都覺得她演很好，外界何必多嘴，他說：「娛樂圈有一種威權主義正在悄悄蔓延，說你不能這樣做、那樣做，真令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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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以色列—哈瑪斯戰爭在2023年十月開打，《贖罪日之戰》再次面臨空前抵制，海倫．米蘭也遭到巴勒斯坦人仇視。不過飾演梅爾夫人就代表她反對巴勒斯坦嗎？事情或許也得分兩邊看。
電影本身並未對巴勒斯坦有任何負面描繪，對戰爭的描寫也相對克制，梅爾夫人在片中的形象甚至也不完全是正面的，因為她被指控未能及時應戰而面臨審判。相關針對梅爾夫人的批評也忽略了她對推動以埃關係正常化的貢獻，而她本人生前的立場甚至支持巴勒斯坦建國，還持有巴勒斯坦核發的護照。許多批評該片的人，實際上並不了解梅爾夫人，也沒看過《贖罪日之戰》。
至於美國人對這部片的態度到底是什麼呢？在稍早公布的奧斯卡獎入圍名單大概說明了一切，影藝學院會員在最佳化妝與髮型設計獎一項肯定了《贖罪日之戰》，甚至同樣提名了《大師風華：真愛樂章》，說明對於奧斯卡獎來說，至少目前讓非猶太人透過化妝術變成猶太人，還是值得肯定的。但未來幾年風向是否改變，恐怕還有得看。
各位影迷，針對難解的這一題，你怎麼看呢？舉例來說，漢人如果扮演原住民，你覺得可以嗎？
▲ 本文轉錄自 無影無蹤 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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